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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2章 下山小道姑44（第1页）

暮色如蜜般流淌在客栈后院，阿彩指尖轻捻琴弦，尾音还未散尽，十几只扎着红绸的小纸人突然凌空翻了个跟头。

它们原本正踮着脚尖擦拭桌椅，此刻齐刷刷举着扫帚当舞剑，在晾衣绳间穿梭腾挪，惊得晾晒的棉被簌簌抖落棉絮。

“这可比皮影戏还热闹！”阿二咧着嘴，险些把手里的卤鸡腿掉进茶碗。

容嬷嬷举着熏香的手，被阿二的话惊着了抖了一下，火星子溅到阿大的衣襟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目光紧锁着正在叠罗汉的纸人们。

最顶上那只小纸人竟踩着扫帚，模仿阿彩弹琴的模样，两根竹骨手指在空气里来回拨弄。

浮生观主背手而立的身影僵在月光下，灰白道袍被晚风掀起角边暗绣的云纹。

他望着阿彩发间跳动的灵气，恍惚看见十年前那个在藏经阁打瞌睡的小丫头。

那时她总把《道德经》卷成喇叭筒，如今却能用歌声唤醒天地灵气。

“踏云寻道自在行~”阿彩突然加重尾音，琴弦迸出清越声响。

浮生观主的道髻猛地散开，三千银丝无风自动，脚下青砖竟浮现出古老的星图纹路。

他双掌缓缓抬起，掌心浮现出莲花状的道韵，惊得正在扫地的纸人齐刷刷跪在地上，像虔诚的信徒。

“快护着观主！”童家元突然惊醒，低声提醒道，腰间软剑出鞘半寸。

阿彩却比他更快，指尖划过琴弦的瞬间，五行元素如游龙般汇聚：青石砖涌出苍绿藤蔓缠住观主衣角，水缸里的水凝成水盾悬在头顶，晾晒的红绸化作火焰在四周盘旋。

阿二看得目瞪口呆，手里刚剥开的茶叶蛋“咕噜”滚进了花坛。

阿彩歪头看着陷入顿悟的师父，忽然想起虚明观后山的老槐树。

那年她偷偷爬上树掏鸟蛋，摔下来时也是这般狼狈，却被路过的浮生观主用道韵托住。

此刻他周身道韵流转，额头沁出细密汗珠，显然正在突破某个瓶颈。

阿彩手指却没停，换了首更舒缓的调子。纸人们立刻有样学样，有的捧来蒲团，有的扇动翅膀制造微风，还有个机灵的小纸人不知从哪翻出浮生观主的玉冠，摇摇晃晃地想给他重新束发。

随着歌声愈发空灵，浮生观主周身的道韵突然化作漫天星斗，在五行防御阵里旋转成太极图。

童家元突然倒吸冷气——观主脚下的青砖竟开始融化，化作液态的星光顺着道袍纹路流淌。

阿彩见状，指尖轻点琴弦，一道金光没入观主眉心，帮他稳固住即将暴走的灵力。

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空中，浮生观主缓缓睁开眼。

他望着眼前笑眯眯的阿彩，又看看正往他袖袋里塞桂花糕的纸人们，突然抚掌大笑：“好个自在行，好个不问名！”

他抬手抹去道袍上的星光残迹，目光却落在阿彩腰间摇晃的算盘——那上面还缠着十年前她从观里顺走的红绳。

客栈屋顶的瓦片突然传来细微响动，阿彩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顿。

可当她转头看见浮生观主眼里从未有过的释然，又轻轻拨响了下一段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