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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9章 诏令森严朝廷争（六）（第1页）

而在广州府，新任广东巡抚石昆玉和广东巡按袁可立正在商量政务，他们两位在苏州的时候就是老相识了，合作还算是比较愉快的，这次朱载坖亲自点将，将他们从苏州调任广东，石昆玉等人是很清楚，就是寄希望于他们两人能够整顿广东，使得朝廷的政策在广东能够推行下去。

从开海以来，广东的发展是很迅速的，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，广东的港口和贸易发展极为迅速，广州已经成为了和苏州、松江、杭州一样的大明重要的经济中心，但是广州的赋税却增长不大，粤海关的关税常年非常稳定，远远不及苏松、杭州等地，这就使得朝廷对此极为不满。

广东的海上贸易极为发达，但是赋税却增长不大，朝廷只要是不傻就明白这里面有大量的走私，这点是朝野早就知道的事情，朝廷之前也没少严旨申斥，要求海关、广东地方官府严厉查禁走私，保证朝廷的赋税，但是朝廷严旨再三，收效甚微，在加上之前太子推行金融新政，也遭到了闽粤豪商的抵制，这些都使得朱载坖对于广东格外重视，所以才将石昆玉和袁可立从苏州调来。

袁可立作为巡按御史，自然是要巡行州郡，掌握基本情况的，石昆玉笑着问道：“袁绣衣可有收获？”

袁可立只能报以苦笑，在来之前，他就已经了解了广东的相关情况，知道广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，但是在实际巡视了广东的州县之后，袁可立发觉，实际的情况是远远他想象的要难的多的。

袁可立对石昆玉说道：“中丞，海寇日益为害，蛇浦恐有变，其形己具。语之有司，如水沃石，良可寤叹。敝邦横政，昏黑天日。聚贿者纵贼，惧势徇情者纵贼，暗于事者纵贼。贼白日行于市，莫敢谁何问也？寒居举登，贼艘日夜过其门，而欲入者屡屡，业已避之。惠潮各县，皂壮人尽老弱，城壮所操枯竹数枝，库壮则空手应点，缉捕壮役尽乌合投充，手不操刀，目不识兵，一有不测，何以待之？此当下之急务也。”

现在广东的地方官府疲敝，反而是各种海盗力量猖獗，这当然和朝廷的政策有很大的关系，朱载坖即位以来，积极开边，在南方，朝廷主要是以经略安南、交趾和广西为主，常年在这些地方屯驻重兵，为了保证这些新收复的地方安定和朝廷改土归流的进行，朝廷多次征调广东卫所和镇协官军出战，同时招募广东的军余子弟成立新的卫所，安置与交趾、安南等地，加强朝廷对于这些地方的控制。

而由此带来的不利影响就是广东则相对控制，广东都司和广东镇官军常年征调，导致广东空虚，海匪流窜，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，州县困顿，地方官府无力征缴，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。

对此石昆玉也是很清楚的，石昆玉无奈的说道：“两广地方数十年间盗贼猖獗，城池被其攻陷，官民被其杀掳，子女被其奴辱，仓廪被其烧毁，道路被其阻截，田土被其占夺，恶极祸惨，民不聊生。累次征诛，莫能大定，固由地方官员不能抚安剿除，亦由事多苟且因循，不能变通时宜而修举废坠、更张旧弊、恢宏方略之所致也。”

石昆玉很清楚，广东的症结就是官府力量不足，从嘉靖末年以来，先是倭寇袭扰，然后又是广西瑶乱，经略安南，朝廷在南方用兵，总归都是要征调广东之兵和钱粮的，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广东空虚，海盗横行，而广东的地方官员又多不得力，留守广东的官军也都是老弱，民谣就说：人难做，难做人，不遭官府亦遭兵；兵好做，好做兵，多支钱粮不出征。

石昆玉对袁可立说道：“眼下广东之事，首在于官也。惠潮所谓濒海郡也，其民原朴，笃于行，而易为治，则自古记之。第被兵之后，民风窳矣。窳则难驯，稍牟三尺，当事者往往夷鄙其民，既不能乐与更治；不则怡情簠簋上，示墨而希民不悖，或鸷击武健，以敢行之吏自豪。此与扦弓召鸟，畀税狎犬何异？官是邑者，何啻十余人，未有一克终其任者，果风俗之未协欤？抑气运之使然欤？抑官之者之未得其人欤？”

这点确实是最重要的，以潮州知府为例，从嘉靖三十年到现在，十余任知府，竟然没有一个是善终的，要么是因为守土不利被降调，因为贪墨被弹劾，甚至有因为激起民变被朝廷所严惩的，地方吏治如此，赋税钱粮，自然是一切休谈了。这点石昆玉和袁可立都是很清楚的，所以现在必须要整顿吏治才行。

还有就是打击豪强，广东有一个其他地方所罕见的事情，就是地方豪强擅自收税，这在大明其他地方是很难想象的，即便是在东南苏松等地，豪强势力再大，也断然不敢私设税关征税，这是在找死，地方官府也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行为的，只要敢做，必然遭到地方官府的严厉打击的。

但是在广东，这事似乎很寻常了，两广地方“凡舟车所经，贸易所萃，縻不有税。大者属公室，如桥税、番税是也；小者属私家，如各埠各墟是也。各埠各墟，属之宦家则春元退舍，属之春元则监生、生员退舍，亦有小墟远于贵显者，即生员可攘而有之。”

地方豪右、生员有利用威势、功名多方抽税，小民骚扰尤甚，地方豪户私充埠头抽税纲利，官府不能禁止，这些都是极为难搞的事情。石昆玉在和袁可立商量之后，将广东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一一具折上奏，恳请朱载坖授权，主要是两方面的权力，第一就是要朱载坖赐予王命旗牌，调动广东官军，弹压不法。

第二就是请求赐予暂时罢免不称职官员的权力，虽然袁可立作为巡按御史，有临机专断之权，但是仅限五品以下，对于知府级的官员，是无法处理的。